嫉妒的眼：眼之侵蚀

　　视线开始分裂的那一夜，我没有睡。

　　光太亮，连黑暗都显得苍白。

　　我看见两个世界。

　　一个是我所在的病房，白墙、点滴、监视灯。

　　另一个，是从别人眼里渗进来的画面——

　　街灯下的手、金耳环、润的笑。

　　那笑让我眼睛发烫。

　　我伸手去碰眼角，却到冰。

　　不是泪，是药。

　　镇定剂被注入得太多，冷气在血里结霜。

　　我尝试闭眼。

　　画面没有消失。

　　它在睑的内侧闪烁，像某种寄生影像。

　　我看见他低头，吻住她。

　　我听见自己在里面喘。

　　《视觉g扰报告：P-》

　　时间：:

　　现象：双层视野；出现他人影像。

　　疑似与E-眼球受赠者产生共振。

　　判定：视觉镜像反应。

　　我知道那不是幻觉。

　　那是「眼」在记起它原本的主人。

　　医师让我注S第二剂镇定。

　　推进时，我感觉到眼球在颤，

　　像一颗快要掉下来的玻璃珠，被线吊着。

　　「不要抗拒。」

　　「让画面通过。」

　　我听见他们的声音。

　　可是我的眼里，还在上演别人的。

　　人靠在男人肩上，

　　她的睫毛轻轻扫过他颈侧的皮肤。

　　那一瞬，我的视网膜被划出一道细缝。

　　血渗进瞳孔，红得几乎透明。

　　我看见那双眼。

　　灰蓝，温柔，却空。

　　那是我曾经的眼。

　　我忽然想起——

　　在被取出前，医师对着我的脸说：「别害怕，我们会让它重新看见世界。」

　　我没想到，世界的第一幕竟然是这样。

　　嫉妒不是仰望。

　　是被迫看见别人b自己更完整的瞬间。

　　镇定剂开始发作，世界慢慢凹陷。

　　我觉得自己在坠落。

　　在坠落的中心，有一面镜。

　　镜里的我没有眼。

　　只有两个空洞在发光。

　　那光不是救赎，是凝视。

　　有人在里面看着我，

　　他的嘴角上扬，眼神平静。

　　我终於明白，

　　我所见的并不是世界，

　　而是他，用我的眼，看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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